书名:《曾文正公嘉言钞》
作者:[清]曾国藩 [清]梁启超辑
读完:2020-03-03 · 微信读书
这本书从曾国藩的书札、家书、日记和文集中摘出嘉言,由梁启超辑录,部分条目后附有他的按语。书中谈立志和有恒、用功的方法,也谈处事的明、诚与戒惧,以及养心养病之道。
下面是我的划线,按主题整理。
一、立志,自拔于流俗
其一生得力在立志自拔于流俗。而困而知,而勉而行,历百千艰阻而不挫屈,不求近效,铢积寸累。受之以虚,将之以勤,植之以刚,贞之以恒,帅之以诚,勇猛精进,坚苦卓绝。如斯而已,如斯而已
盖人生天地间,本以奋斗为生涯,何时何事,非在战争中者?
人材高下,视其志趣。卑者安流俗庸陋之规,而日趋污下。高者慕往哲盛隆之轨,而日即高明
坚其志,苦其心,勤其力,事无大小,必有所成。
士人第一要有志,第二要有识,第三要有恒。有志则不甘为下流,有识则知学问无尽,不敢以一得自足,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,三者缺一不可。诸弟此时,惟有识不可骤几,有志有恒,则诸弟勉之而已。
不为圣贤,便为禽兽;莫问收获,但问耕耘。
二、有恒:用功如熬肉、如掘井
练勇之道,必须营官昼夜从事,乃可渐几于熟,如鸡伏卵,如炉炼丹,未宜须臾稍离。(启超按:教育家之于学生及吾人之自行修养,皆当如是。)
“敬”字、“恒”字二端,是彻始彻终工夫,鄙人生平欠此二字,至今老而无成,深自悔憾。
心常用则活,不用则窒,如泉在地,不凿汲则不得甘醴,如玉在璞,不切磋则不成令器。
朱子言为学譬如熬肉,先须用猛火煮,然后用慢火温。予生平功夫,全未用猛火煮过。虽略有见识,乃是从悟境得来,偶用功,亦不过优游玩索已耳,如未沸之汤,遽用慢火,将愈煮愈不熟矣。
用功譬若掘井,与其多掘数井,而皆不及泉,何若老守一井,力求及泉,而用之不竭乎?
每日须以精心果力独造幽奥,直凑单微,以求进境。一日无进境,则日日渐退矣。
天可补,海可填,南山可移,日月既往不可复追。其过如驷,其去如矢,虽有大智神勇莫可谁何。光阴之迁流如此,其可畏也,人固可自暇逸哉?
三、处事:戒惧、求明、立诚
时事愈艰,则挽回之道,自须先之以戒惧惕厉。傲兀郁积之气,足以肩任艰巨,然视事太易,亦是一弊
凡善弈者,每于棋危劫急之时,一面自救,一面破敌,往往因病成妍,转败为功。善用兵者亦然。
欲学为文,当扫荡一副旧习,赤地新立。将前此所业荡然若丧其所有,乃始别有一番文境。(启超按:此又不惟学文为然也。)
莅事以明字为第一要义。明有二:曰高明,曰精明。同一境而登山者独见其远,乘城者独觉其旷。此高明之说也。同一物而臆度者不如权衡之审,目巧者不如尺度之确。此精明之说也。凡高明者,欲降心抑志,以遽趋于平实,颇不易易。若能事事求精,轻重长短,一丝不差,则渐实矣;能实则渐平矣。
前曾语阁下以“取人为善”、“与人为善”。大抵取诸人者,当在小处实处;与人者,当在大处空处。
骄、惰未有不败者。勤字所以医惰,慎字所以医骄。此二字之先,须有一诚字,以立之本。
四、养心:以志帅气,勤劳而恬淡
凡沉疴在身,而人力可以自为主持者,约有二端:一曰以志帅气,一曰以静制动。人之疲惫不振,由于气弱,而志之强者,气亦为之稍变。如贪早睡,则强起以兴之。无聊赖,则端坐以凝之。此以志帅气之说也。久病虚怯,则时时有一畏死之见,憧扰于胸中,即魂梦亦不甚安恬。须将生前之名,身后之事,与一切妄念铲除净尽,自然有一种恬淡意味,而寂定之余,真阳自生。此以静制动之法也。(启超按:此问疾书也,摄生要诀,尽人皆当服膺。)
请我喝杯咖啡自古圣贤豪杰、文人才士,其志事不同,而其豁达光明之胸大略相同。吾辈既办军务,系处功利场中,宜刻刻勤劳,如农之力穑,如贾之趋利,如篙工之上滩,早作夜思,以求有济。而治事之外,此中却须有一段豁达冲融气象。二者并进,则勤劳而以恬淡出之,最有意味。

